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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、母親、愛:《白色夾竹桃》


夾竹桃是一種帶有劇毒的植物,主角雅絲卓的母親英格莉將它拿來毒殺負心的情人,自己遭判無期徒刑,入獄時女兒才十二歲,雅絲卓從此在寄養家庭中輾轉著長大,她超齡的心智看盡了人心的狠毒、慾望、妒忌、殘忍、渴慕、貪求。雅絲卓受過重傷,掙扎著求生,帶著一身傷痕慢慢地成長,同時以一種複雜的心態思念著獄中的母親,怨恨著將她遺棄在冷酷人世間的她。雅絲卓與英格莉曾在信中爭執,她背棄母親的信念試圖脫離母親的掌控,甚至一度決定斷絕魚雁往返,但她始終無法丟棄那一封封母親寄來的信,依舊渴望著那份她應該要能擁有的母愛。她眼中的種種一切都帶著母親的殘影,她的香水氣味、她們看過的畫展、她們聽過的音樂、流浪過的城市,在在影響著雅絲卓的生活與思想。

英格莉是一個有著崇高生活理想的詩人,她非常強悍、有自己的格調,不斷地灌輸女兒自己那套北歐戰士的價值觀,但如此這樣的女人也會崩潰,她將那一片片破碎的心重鑄成冷酷而堅硬的鑽石,將愛意幻化為復仇的欲望並付諸實行,直到將男友置於死地。

英格莉不適合當母親,我起先根本看不出來她對孩子有任何的親情。一個稱職的母親應該要能夠割捨自己的一部分來安置孩子的存在,亦同於,如果一個女人要成為母親,她就必須收起自己的羽衣、犧牲自己的一部分來規劃另一條與孩子並行的人生道路。英格莉一心還想過那種高尚有格調的人生,用詩和藝術滋養心靈,卻無法打理好貧瘠的生活,而一切的困頓都是因為有了孩子。雅絲卓很早就明白自己的存在對母親而言是個拖油瓶,並害怕母親終有一天要棄她而去。

「我的母親是跛了一隻腳的美女,而我就是那隻跛腳。」


比起母親對女兒的照撫,女兒回報給母親的似乎多出更多。雅絲卓對於母親的愛無法得到回報,她的寂寞無助和傷痛不能宣洩於外,積鬱在心中終究壓抑成怨毒而不解的恨。
六年後,英格莉試圖上訴讓自己脫離牢獄生活,她需要雅絲卓的證詞。被母親離棄在外的雅絲卓飽盡風霜地長大了,回來跟她談條件,用自己父親的真相來交換一套謊言的證詞。或許到了這個時候英格莉才明白她做了什麼,她犯的錯不單單只是殺了一個負心的男人,而是扼殺了一個女兒平安單純地長大的未來。雅絲卓不再是那個願意等候她回家的小女孩,不再是那個她可以用詩詞來物化形容掌控的小女孩,不再是那個她眼中充滿細膩、溫柔特質的小女孩,英格莉明白這些改變全都是她肇成的,也直到這時,她才能夠對女兒承認她並非掩飾在巧妙言辭和毒辣批評中,那最真實無偽的愛,而那份愛終將以各種面貌陪伴著雅絲卓度過她的人生。

「如果妳能恢復原來的模樣,即使只是一部分,我也願意付出任何代價。」

或許,這才是雅絲卓真正要的,在人生顛簸而迷惘的路上,她懵懂地學會了孤單學會恨、學會了引誘和算計,她變成任何的模樣,以各種手段捏塑成自己,都是為了證明這個缺席、失職的母親,確確實實是愛著她的。

嗯,我愛我馬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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